致界外之子協會:
事到如今,你們想必都已聽過關於開普勒的種種傳聞。 強制勞動、危險武器測試、反界外之子協議,乃至人體實驗……
我很遺憾地告訴各位,這一切都是真的。 更令人心痛的是,這些傳聞不過是冰山一角。
我曾在開普勒工作了很長一段時間,在“大崩塌”之前就已加入這個團隊。 最初吸引我加入的,是一個崇高的理想:借助人類的智慧,探索遙遠的星辰。 我們建造火箭,研究人類如何在太空中心舒適地生活。 我曾篤信我們所做的事業,並認為它能解決人類面臨的諸多挑戰。
但後來,膠子被發現了。
一切都變了。 開普勒迅速對研究膠子的屬性及其潛在能力產生了興趣。 一個全新的研究領域就此誕生,也就是我們今天所說的“災難物理學”。 它始於無傷大雅的好奇心,但沒過多久,就演變成了某種真正恐怖的東西。 為了爭當第一個探明膠子所有秘密的公司,開普勒將所有的倫理道德都拋之腦後。 首先是對活體生物的實驗,為了更好地理解膠子對生命體的影響。 他們當然是從囓齒動物開始的,但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。 最終,他們引進了人類對象,通常是那些被許以微薄報酬的貧困市民。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,因膠子暴露而死於極度的痛苦之中。 儘管造成了巨大的生命損失,開普勒卻絲毫沒有收手的跡象。
當開普勒意識到膠子有能力打開通往其他世界的裂隙時,一切都變得更糟了。 第一個裂隙的出現完全是僥倖,而且小到你只能像透過鑰匙孔一樣窺視。 然而,這已足以讓開普勒明白一件事:膠子創造的裂隙,足夠通往我們已知現實之外的某個地方。 他們變得癡迷於重現那道裂隙,而我必須承認,我也曾是他們的幫兇。 隨著我們的野心越來越大,我們的工作也變得越來越草率。 然後……轟。 “大崩塌”發生了。
沒錯:開普勒正是我們世界支離破碎的罪魁禍首,是新界在滅絕邊緣搖搖欲墜的根本原因。 我本以為他們會從錯誤中吸取教訓,但我不該如此天真。 時至今日,他們依然癡迷於“大崩塌”。 如果說這事帶來了什麼影響,那就是開普勒加倍投入了相關研究。 你看,開普勒仍然認為他們可以再打開一個那樣的裂隙,而在他們的無知之下,他們正把我們推向另一場“大崩塌”。 我們僥倖挺過了一次,我不確定我們能否挺過第二次。
近幾個月來,關於開普勒的謠言在公眾中如野火般蔓延。 儘管他們努力挽回顏面,但他們已經失去了公眾的信任。 開普勒自己也對界外之子們產生了極大的不信任,即便是那些為他們工作的界外之子們也不例外。 茵、埃克森和影刺很可能會被免職。 又或者,他們會想留著這些人來測試自己的反界外之子設備。 他們最近可沒少在這上面下功夫。
在這一片混亂之中,開普勒有一個計劃,旨在鞏固其在新界的地位,並繼續對整個界外進行剝削。 而這就引出了我的下一個警告:還有別的東西要來了,一個開普勒稱之為“血禍計劃”的東西。 我倒霉地被指派到了開發團隊,更倒霉地意識到我再也無法坐視不管。 當我們拿到計劃書時,我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。 當然,開普勒試圖將其包裝成能“拯救世界”的東西,但它本質上只是另一種武器。 一種可以高效、精準且毫無思想地進行殺戮的武器。 他們最初的計劃是打造一整支這樣的軍隊,但謝天謝地,最近的事態發展使得這幾乎已不可能實現。
你們可能會好奇我為何要冒著風險分享這一切,真相是,我無論如何都已是個死人了。 在我最後一次邁出開普勒大門的那一刻,我就已經死了。 他們把離開的代價說得清清楚楚。 他們已在我的背後畫上了一個巨大的紅色叉號,如果他們派“血禍計劃”的產物來了結我,我一點也不會驚訝。
我不能說自己不害怕,但我準備好擺脫這份罪惡感與所有的謊言。 我希望這一切都能結束。 我將此分享給你們,因為一個新的時代即將來臨。 而最壞的時刻,尚未到來。 所以,你們必須做好準備。
——匿名